闹鬼的老房
加入日期:2006-9-14 16:06:2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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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.s.笑话: 老房真的老了。它的门窗连同木梁已变成了饱经苍桑的朽木,全身的土色单一而又枯躁,惟一的色彩便是攀附在墙壁上那金**的麦杆和房顶上春绿冬枯的野草了。
遥远的过去给予现在的是凄凉和恐怖,因为每到午夜老房里会传出悲惨的哀叫,房子的苍老和鬼的无形像是两个相得益彰的结合,撬启着人们那惧怕的心灵和深深的记忆。
老房里有一对新人的不幸遭遇。他们住进老房的第二年生下了一个女婴,因为饥饿,新媳妇那干瘪的乳头把只有3天的孩子推下了坟墓。第二个孩子也因饥饿夭折。陆续生下的第三个和第四个男孩,完全依仗着一只老羊那干涸的奶包才得以生存。
当贫穷中饥饿的阴影渐去,为第三个孩子完婚又接踵而来,夫妻两人用粗糙和纤细的双手和着黄泥,黑红和洁白的一对脊梁顶着烈日而终日劳作,高大的墙体树立之时,女方提出要半布袋的小麦竞成了一份丰厚的财礼,一无所有成了一个最大的无奈,那口水井见证了孩子身体僵硬的整个过程。天公无眼,竞在孩子死去的那个初冬的晚上下起了一场暴雨,黄黑的雨点像是一个个恶魔,直至把那个刚刚树立起来的墙体击倒为止。那个晚上,听到那声巨响之后,男人猛地从土炕上站了起来,用手撕开贴在窗棂上的白纸,当看到盖起新房的那一个个土胚又变成了堆堆黄泥时,连日的劳累、无限的悲伤化作了一个绝望,他急火攻心,对着新房猛地喷出了一口鲜血,同样死在了那个夜晚。
孤伶的女人把死当作活着的最好方式,在随后的几天里,她穿着出嫁时那早已破烂不堪的嫁妆吊死在了老房的横梁上。
无依无靠的第四个孩子,因为生存,在一个漆黑的夜晚,背起了爹娘生前用过的那个薄被,腰里别着娘还没来及做好的那双布鞋,走出了村外,从此,便再也没有了音信。
鬼,你那悲鸣和哀叫是爹和三个孩子的声音吗?那个女人嘤嘤的哭泣是娘吗?你想倾诉什么?企盼什么?
时钟摇摆着光阴的流失,后来听说第四个孩子狗剩又返回了村里,而且就住在老房里。奇怪的是,鬼的声音从此消失。狗剩从来就没有在意过鬼,他关心的是爬在老房墙壁上那个像甲骨文似的麦杆,像是研究着这用麦杆拼起的字符中一个“穷”字的内涵,他每天穿梭在村里的田地,果园,学校,好像在思索着什么,企盼着什么。
土地承包的春风拂面而来,狗剩让富有和科学把贫困和愚昧撞的粉碎,他把一生积畜的3万元钱拿了出来,交给了村长,修缮了学校,让贫困的孩子上了学。他率先承包了村里的三亩土地,建造了八个温室大棚,在冬季种上了黄瓜、西红柿、豆角等蔬菜,那几个月,除去本金,狗剩赚了近四千元,相当于村里三个家庭一年的收成。
后来,狗剩又在自己承包的土地上种起了棉花、玉米、小麦,村民们觉得狗剩种地有方法,也学着他干了起来,再后来,村民们都盖起了自己的砖瓦房。村民们才知道,狗剩出去这么多年,先是在一家工厂里学徒打工,后来,考上了一所大学,在以后的工作中,成了一名农业专家。
从那以后,狗剩也不叫狗剩了,人们称呼他叫科学,为了能把科学留住,村民们把老房推倒,自发地为他建造了一幢砖瓦房,老房的墙壁是烟火熏成的黑色,新房的墙壁是雪白的涂料,老房是木质的窗棱,新房是银白色的铝合金,老房是坯砌的土炕,新房是带弹簧的席梦思,老房是土的墙壁,新房是粘贴的瓷砖,新房和老房反差最大的还不在外表上,而是村民们的思想有了一种冲动,他们更加关心孩子们的学习了,要孩子们学习狗剩,学习科学,向科学学习,以后,也能像狗剩一样走出去,换脑筋,长本领。
至于老房内的鬼,村民们后来听狗剩说,刚住进去的那天晚上,没看见鬼,由于老房内长期不住人,倒是看到了野外的几只毛毛烘烘的动物在老房里,人一去,动物就吓跑了。
不知道狗剩说的是真是假,不过,从那以后,村民们再也没有议论过这鬼的事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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